从乔老六家里出来,乔木心中颇有几分腻歪,上了马车,也一直不怎么乐意说话。

墨莲坐到她身旁,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脸,“发什么呆呢。做完这些也够了,各家有各家的生活。随他们去吧。你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弄得心情不悦,我看了可不高兴的。”

“以前家里生活困苦的时候,乔六叔一家偶尔也会送一些吃的过来接济我们。”乔木叹了口气道,“我知道娘心里是啥想法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,没错的。六叔待我们有恩,该报。”

“按说以我们现在的家境,能帮的话,帮帮也没什么大问题。可是我总觉得……心里不太是个滋味。”乔木转过头望着墨莲,反手抓住他的大掌,“你刚才有见到六婶的样子么。哪里有当我是个晚辈,太客气了,搞得我浑身都不自在。”

不,确切来说是带着一丝谄媚之意,看得让人太难受了。

她其实宁愿跟以前那样。

然而,以往朴实无华的六叔一家,似乎已经在时间的洪流中,彻底地烟消云散了。

“我知道人心是最善变之物。”乔木神色淡淡地说道,“是我不知变通,庸人自扰。”

“胡言乱语。”墨莲伸手将她揽到怀里,双目定定地望着她道,“人心善变,说得是那些见风使舵,心思不定之人。”

“我不会变。我对你的心,足以用时间长河来证明。”墨莲低下头来,在她小小的脸蛋上亲了一下。

见她神色间有几分愁绪,便忍不住又道,“这世上意志坚定的人多了去了。就说断月那厮吧,虽然整体看上去特别不靠谱,可他的思想意志,也不是任何人能够转移的啊。”

乔木嘴角抽了抽,仰头看向那男人,忍不住想笑,“你这到底是夸他还是损他啊!”

坏蛋,老是背着断月说坏话!

当然是损!

墨莲撇撇嘴,“听说他约你去赏元宵灯会啊。”

乔木歪了歪小脑袋,似笑非笑地望着他,“你莫非不跟来?”

“我当然要跟来!”

乔木觉着吧,男生真得挺闹腾的。

神经兮兮的,好的时候能好到穿一条裤子,不好的时候随时随地自相残杀!

想到上元节那天,她又要拖着三个小萝卜头,还得带着两个时不时可能会互怼“狗咬狗”的男孩子,这心里就有一丝淡淡的忧伤在笼罩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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肃安侯府的位置距离泯顺大街比较远些,相对于繁华的泯顺大街来说,肃安侯府还真是比较偏僻。

自从四公主逼死了胡家老三这个驸马,肃安侯府就越来越潦倒了。

如今连这门楣都是掉了漆的,一个安字就剩下了一半。

府里的婢女在穿过寥落的长廊时,遇见了胡有康,便瑟缩着避到一旁。

岂料胡少爷根本不曾看她一眼,径自负手而去,看样子是回自己院落。

竟然没有上来动手动脚?婢女呆愣地望着胡少爷的背影。

难道天要下红雨了?

她抬头看天。